要怎么样才能表达我对小调的喜欢和热爱呢：只要那些淳美欢快的小调甫一响起，我的心就跟着乐开了花，比如《洗菜心》，比如《戏凤》，比如《桃花江》；而那些惆怅哀婉的小调，比如《你是春日风》，比如《月落乌啼》，比如《叹十声》，也会弄得我跟着一起郁郁寡欢。嗯，我想说的是，我是真的很喜欢小调。

    不能不提及黎锦光，他兄弟三人都是爱曲之人。黎锦光是湖南人，自小饱受民间小调的熏陶，有了从小调中汲取的素养，他就有能耐改编两首家喻户晓的歌曲。其一是《小放牛》，来自湖南民歌小调，这个自然难不倒他；其二是《王昭君》，来源于广东音乐，是许多歌手的考验歌曲，或者叫测试歌曲，就好比今天测发烧音响的适音碟。提起黎锦光，那么就决不能不提已经仙逝的作词家陈蝶衣，这二位强强联手的老搭档，是流行歌曲的开山鼻祖和一代巨人。你一定听过李香兰的《夜来香》，欧阳飞莺的《香格里拉》，周璇的《春之晨》，白光的《相见不恨晚》，这些名曲里都有二位词曲家的功劳。

    小调歌手也多，早些年喜欢吃甜品，听得多的是那些甜歌手的小调，比如韩宝仪、蔡幸娟、谢采妘，她们唱来唱去的无非是那些经典小调，或者也叫做“口水歌”的，比如《茶叶青》、《黄昏小唱》、《心心相印》、《愿嫁汉家郎》等等。甜则甜矣，听得多了，感觉难免就像吃奶油冰淇淋就蜂蜜，还是有点腻。后来有人推荐我听小调还是要去听那些祖师奶奶的，比如张小英、张俐敏、刘韵。找来听了，确实惊为天人，尤其是刘韵演绎的小调，质朴淳美，但决不带有一丝村气，从咬字、发声直到唱腔的运用，都有一股内在的气韵在流动。她的歌，《加多一点点》《何必去烧香》《知道不知道》《山前山后百花开》，皆可圈可点。此时的我，正一边听着她的小调，一边暗自庆幸，差一点就跟这样美的小调擦肩而过。

    最后要提的是黄梅调，遥想当年，随着邵氏古装黄梅戏电影在香港大行其道甚至大红大紫，一时间黄梅调似乎从小调里独立出来、另立门派。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批黄梅调歌手，比如久负盛名的凌波、静婷、奚秀兰，甚至徐小凤也客串唱过黄梅调，我听过她的《郊道》《小放牛》等。凌波、静婷二人是黄梅调电影的老搭档了，多年后再听她们的录音，还是那么好，姜还是老的辣嘛。至于奚秀兰，这个有“小调歌后”美称的女子，她甜美的嗓音和独特的鼻音，把小调演绎得别有一番风味。而祖籍安徽的她，唱起故乡的黄梅调，自然占尽天时地利的优势，八四年出席春晚即以一首《天女散花》深入人心。而在宝岛台湾，也有很多歌手以翻唱黄梅调为时兴，比如林淑蓉、龙飘飘，至于那些甜歌手，黄梅小调更是她们的必翻之作。按照邵逸夫的初衷，是想借助黄梅调这一小调的歌唱形式，把黄梅戏这一传统戏曲通过既好听又易学的途径，在港内推广开来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，黄梅小调后来以其蓬勃旺盛的生命力，占据了小调歌曲的半壁江山。《木兰从军》、《读西厢》、《远山含笑》、《访英台》、《扮皇帝》等等，多少旋律悠扬、琅琅上口的黄梅小调在众口相传、代代传唱。

    小呀小小调，也许有朝一日真能登上音乐盛宴的大雅之堂。其实事实已经证明，国外各大音乐厅响起次数最多、传播最广的中国音乐，可不就是那首《茉莉花》，而它就是一首绝美的民间小调呢。